【 每 个 人 的 一 生 都 是 一 次 远 行 】

        老十开始工作了。他终于干了件靠谱的事儿,在漫长的伏天里,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部机器。可他心里又是窃喜的。如果你也知道他这件靠谱的事儿完全是为了另外一件不靠谱的儿而做准备的话你就知道他为何窃喜了。           这样炎热的天气着实让人提不起精神。日食那天老十在小工厂里摆弄着切割机,成捆的钢材在他手里戛然断为几截。那些迸出的火星让人晕眩。           他在重复着几个重要的动作,步骤如下,搬出钢材,用卷尺丈量尺寸,打开切割机的开关进行切割,然后凝目注视能让人晕眩的切割机与钢材结合处迸出的火星。他感觉他的腰快断了,甚至已经发出了几声骨裂的脆响。有几回汗水流进了眼睛,他想用腾出的左手揉眼睛,那只手已经布满污渍,他只能丢掉这个想法,转而用肩头去蹭。几次过后,白T恤的两肩处已经变得污黄,那里是混合着汗和钢硝的地方。           午休的时间短暂,那些还是孩子的工人表情木讷的吃罢饭便匆忙地去小鼾。老十混在其中,他从工厂的小门走出,沿着一条不宽的水泥路徐徐地走。路的两旁是长满豆类植物的田地和杨树林,雨后的路边透着清新的泥土气息,老十走到一条旧石头堆砌的通水渠边坐下,他燃起烟卷,被汗水侵湿的衣服尚未干透,风吹来的时候他舒服的伸开双臂。他在想一些事情,或者一个姑娘,又或者一首诗。不管怎样,他想了一些能缓解他已经劳累了的身体的事情。他还想告诉一个人,他上班儿了。但是他知道,他永远也不会让那个人知道。或许,那个人也永远都不想知道。不可否认,这些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显得无比奇妙。           在干活的时候,老十总是莫名的想起尹吾。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想起尹吾,想起他的那首《你笑着流出了泪》。“你笑着流出了泪,也流出了几分疲惫。你是因为感到了虚无,还是真的活的压抑… …”。在干活的时候,他轻声哼唱起来。           尹吾说,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           下班以后,老十习惯在厂子里烧一根烟卷,轻轻地哈几口气,仿佛能把整天的劳累都从嘴里呼出去似的。他骑着那辆淘来的凤凰牌自行车缓慢地往家蹬。这是一天里最舒服的一段小时光。他习喜欢看路上的风景,即使它们并没那么美。他喜欢在路上的感觉,逃脱那个牢笼之后的短暂的在路上的感觉。这使他感觉舒畅,他哼着小曲儿,那是一些不着调的民谣。老十喜爱民谣,他觉得它们就像他现在干的工作一样土气。但是他却并不喜爱他现在的工作。事实证明,同意的东西有很多,但不是都能被人喜欢。比如一个爱吃鸡的人,不一定爱去肯德基吃炸鸡块。又或者一个“鸡”不喜欢被人称作“鸡”喜欢被人叫作“小姐”一样。           这些事情都是老十在回家的路上想起的,但他想到的最多的还是尹吾的那句话: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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