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睡 眠 也 丢 失 在 这 个 温 热 的 六 月 夏 至 】
日月推迁,已复九夏。 睡眠竟也随时间慢慢地缺失。沿着冗长的公路,这个六月像是挥洒的阳光,慢慢地将我体内的睡眠蒸发。 又是一宿没睡,这在我远去的记忆里也曾发生过几次。我坐在电脑面前发呆,抽着烟。僵硬的手指懒散地拖动着鼠标,我想从网上找些乐子。事实证明,这些间歇性的动作未能让我的情绪好转起来。一天不足七小时的睡眠让我精神恍惚,几近崩溃。OICQ的好友里偶尔会有头像闪动。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复着信息。时间看似松弛,确是紧得很。日复一日,终究还是会让那些闲散的人感到惧怕,让繁忙的人感到紧迫。我想在这个黎明到来之前找到些睡意,哪怕是盗汗多梦的像是这个六月一样让人恍惚的睡意。 我希望时间能停止。在某一个我安详熟睡的早上。 六月二十四日的凌晨,我看见熹微的天光透过窗,那是一抹惨白的颜色。我的脑袋当时一片混乱。我想起盘古的《少年》;我想起左小祖咒在东村的日子;我想起那个特别善良忧郁确又坚强的姑娘。我还想起一张少年的脸,他在刺目的阳光下挥舞着榔头,敲着敌人的脑袋。事隔多年,我的榔头已锈迹斑斑。不可否认,这些毫无关系的东西在我脑袋里相互冲撞,让我头疼欲裂。 如果可以选择,我想立即停止。我甚至想掏出一把还算锋利的刀子扎进脑袋。我想在我的脑袋上开个口子,然后用把手教长的调羹舀出脑浆。我想看看捧在我手里的脑浆是如何鲜活地跳动着的。 这个想法看上去很不赖。如我所说,我想看看捧在我手里的自己的脑浆是如何鲜活地跳动着的。不可否认,这是一项难度教大的工程。我想即便我能挖出自己的脑浆也是来不及看见它们是如何在我手里跳动的。而我最初的目的便是要看它究竟是如何地跳动。那么首先,我自己动手挖出脑浆的计划便是失败的。而如若要人从旁协助的话,如果幸运,我是来得及看见它们的。且不说我身旁别无他人。即使有那么一个人在我身边的话,我又为何要让他在我的脑袋上开个口子且像个卖豆脑的贩子似的用操作熟练的动作把我的脑浆挖出。我想这是没必要的,一些属于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做的好。既然这个自己动手挖脑浆的工程无法实施,那就只好再去另谋它法了。这么想下去,头脑更是混乱起来,难以控制。 有的时候,你可以把自己的脑袋拱手让人。但我是不会给那些想要研究我脑袋的人机会的。 我的脑袋要留给自己挖。 六月二十四日清晨,当看见第一抹透过窗的天光,我匆忙的换上衣服冲出家门。 这个城市早晨的声音不算美丽,但总能让人感动。鸽子成群地盘旋在我需侧身才能看见的上空。晨炼的人陆续从我眼前晃过,这么无目的的走在路上带给我的感受就是巨大的恍惚感。沿着城北的复兴北路,我就这么恍惚地走过一个又一个公交站台。有神情倦怠的姑娘,有神采奕奕的老人,还有匆忙的背包青年。 复兴北路的南边是复兴南路。它们中间夹着火车站。 清晨的阳光照着我惨白的脸。我看见大包小包的人涌入候车厅。我坐在车站广场的中间。很久以前我也曾这么坐过。那是每一次要远行的时候,我也曾这么坐着,看往来的人,行色匆忙。我想起《立春》里的黄四宝。“我一看见有人提着包离开这个城市,别管他去哪儿,我都很羡慕。”我又想起张佺的《远行》,“有人坐在河边总是说,回来吧。回来。可是北风抽打在身体和心上啊,远行吧。远行。”我就这么坐在火车站广场中间,羡慕的看着那些提着包离开这个城市的人们。像是某部电影的画面,定格在那儿。 写到这儿的时候,天又不觉地泛白了。我不知道这个早晨我又能干些什么,是继续出门晃荡到疲惫不堪,还是找部巨闷的文艺片儿强迫自己睡觉。在我看来,这都是不靠谱的事儿。 无论怎样,在等待许久的睡眠到来之前,我得先去冲个澡,然后继续研究如何挖出自己脑浆的问题。 日月推迁,已复九夏。我的睡眠也丢失在这个温热的六月夏至。 二零零九年/六月/二十五/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