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我在这雪地里撒点野】




      总的来说这个年过得挺无趣。我已记不清上一次走在雪里是什么时候了。就如同我记不起上一次什么时候便秘一样。记忆就是这样的,它能够自主的帮助你删除一些脑袋里的琐碎事情,如同信用卡一样方便。在你需要购物没钱时你需要这么一个小东西帮助你。记忆也是如此,方便实用。唯一不足便是它也有着如同信用卡一般的高额利息。


 


       如果我说我已经无喜无悲大彻大悟从此再也没有能够另我困扰的事情,那我一定是骗你的。其实我更愿意说我表情冰冷肢体麻木越来越像部创造物质效率的机器了。而另我懊恼的是,在这个国家,我没能够成为一部优秀的高级机器,甚至没能够成为一部为我个人生产的机器。我并不情愿把自己比喻成坐便器,可事实上我确实没能比它高尚多少。


 


       我想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懊恼的情绪。资讯、信息、节奏、效率、我们把整个当今时代作为借口,与社会狼狈为奸、堂而皇之的卸掉道德假面。因为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约束我们了。信仰如今只是谈资、而人们与生俱来的怜悯和同情心已经被XX机构冠以荣誉出售了。它更像是一道饭后甜品,当你身体需要糖份时,可以从任何TV传媒中汲取它们。唯一的、最终的目的仅仅是希望为自己日常的恬不知耻找到一个出口,一条可以不令人发指的道德借口。打心底还得安慰自己:你看吧,我也是个心地特纯良的人。


 


       人言可畏、而比人言可畏更可畏的是盲从。打心底特无知的盲从。


 


       这场雪来势并不凶猛,在我记忆里还有更凶猛的雪。那应该是往些年里了,确切的形容我那时应该叫少不更事,虽然现在我仍然不更事,至少已不是少年。脸上也算是挂上些许的沧桑了吧。当然,我也仅是在此自说自话罢了。那时雪的凶猛,如硬生生的去回忆的话,如今我也能够形容一二。那雪的来势像极了《让子佳节又重阳弹飞》里那被炸开的白花花的银圆,浩浩荡荡地跌在你脑袋、肩膀、和任何一片能够承受它冰冷的地方。


 


       如我所说,今年的这场雪来势并不凶猛。不管怎样,总也能算上个多半的纷纷扬扬。这和我所期待的有些不同。我总是期待着来一场大雪。一场够猛烈的大雪,能够把葛优的屁股炸飞的大雪。我希望我也能够被炸飞,炸得变成一堆肉渣,炸成牦牛骨髓壮骨粉,这样我就能去骗人了。骗任何人,骗任何国家的人。你看,如前所说,如今我也是希望有这么一场雪来作为借口,安慰我羞耻的阴暗的心罢了。


 


       可事实往往都不如人愿。我并没能因为这看上去并不怎么大的雪而变得恬不知耻,也没能够被它净化心底的阴暗。看上去它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和这个城市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在我看来,城市已死去多时了。


 


       城市已死去多时,而人们不死。人比雪冰冷,比城市冰冷。如同崔健在《快让我在雪地里撒点野》里面嘶哑着嗓子唱着的“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野,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因为我们的病就是没有感觉、因为国家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十坎  二零一一年 冬
                                                                  农 历 初 八

This entry was written by shikan , posted on 星期四 02月 10 2011at 08:02 am , filed under 未分类 and tagged . Bookmark the permalink . Post a comment below or leave a trackback: Trackback 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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